金钱癣(俗称『钱癣』『铜钱癣』)听起来几乎不值一提——一种常见、易治、人人都听过的皮肤感染。几十年来这个名声确实名副其实:皮肤上一圈脱屑的环,几周抗真菌药膏或一个短疗程的药片,就好了。这一切正在改变,原因是一种叫做***印度毛癣菌(Trichophyton indotineae)***的真菌。
一项追踪数十个国家真菌检出情况的研究发现,印度毛癣菌如今已出现在至少 29 个国家,检出量在 2022 至 2025 年间翻了三倍。这已不再是罕见的稀奇事——它是一个正在浮现的全球性问题,而且因为它的发源地,它对我们的意义比对多数地区都更重大。
它与众不同之处
普通金钱癣(医学上称癣 / tinea)对特比萘芬(标准一线口服抗真菌药)和外用抗真菌药膏反应良好。印度毛癣菌却常常没反应。许多分离株对特比萘芬耐药,于是那个过去几周就能可靠清除金钱癣的疗法,干脆失效了。
结果,正如医生所描述的,是一种低烈度却糟糕的局面:大面积、剧烈瘙痒的皮疹,从一个部位开始——常是腹股沟(股癣)——扩散到覆盖躯干、四肢乃至更大范围。病人一支又一支地换药膏,顶多得到部分缓解,皮疹却反复发作。由于常被误诊或治疗不足,从初发症状到正确诊断的延迟,在报告病例中从 3 个月到 3 年以上 不等。
为什么我们所在的区域正身处其中
印度毛癣菌源自南亚——印度、孟加拉及邻近国家——如今在那里极为常见。在向西方医生拉响警报的那组病例中,大多数病人近期曾前往该地区,还有几例是通过家庭内密切接触在家中感染的。
马来西亚离得不远,而我们与南亚的联系——旅行、工作、家庭、移民——既深又持续。若以为这种真菌会尊重国界,那就太天真了。若说有什么区别,我们其实比它已被公认为新兴威胁的美国和欧洲,更靠近源头。亚洲各地的皮肤科医生已经在遇到对特比萘芬耐药的癣,预期本地会出现更多,是合理的。
一个让它急剧恶化的错误
这是整篇文章里最有用的一点,请认真对待:非处方的含类固醇复方药膏,是这个问题的主要推手之一。
你知道那类药——药房和杂货店里卖得便宜、把强效类固醇和抗真菌药(往往还有抗生素)混在一起的那些热门药膏,号称能治『各种皮肤问题』。当你把强效类固醇涂在真菌皮疹上,它会做一件既诱人又危险的事:迅速压下瘙痒和红肿,让人感觉『有效』——而实际上却压制了皮肤的免疫防御,让真菌长得更深、更广。在整个人群中反复这样使用,这类药膏被认为是像印度毛癣菌这样的耐药菌株得以出现并扩散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不要用药房货架上随便一支复方类固醇药膏,去治一块持续、扩散、发痒的皮疹。 它可能让你舒服几天,却在悄悄恶化。
到底该怎么做
- 看医生,做正确的诊断。 看起来像癣的皮疹,不一定是癣——如果确实是,我们可以确诊(有时用皮屑刮片、真菌培养或其他检查),并判断它是否表现得像耐药菌株。
- 不要用类固醇或复方药膏自我治疗。 它们会搅乱判断,还可能让耐药真菌恶化。
- 要预期耐药病例需要不同、更长的治疗。 印度毛癣菌常常对**伊曲康唑(itraconazole)**而非特比萘芬有反应,但疗程更长,需要正规的医疗监督——这不是自行用药能解决的情况。
- 治疗整个家庭,而不只是病人。 因为它通过密切和家庭接触传播,家里有皮疹的成员应一起检查和治疗,否则只会反复回弹。
- 基本卫生依然重要。 感染活动期不要共用毛巾、床单或衣物;用热水洗涤;保持皮肤干燥(真菌喜欢温暖潮湿的皱褶——在我们的气候里尤其相关)。
更大的图景
这个博客的常读者会注意到一条主线:我们不断在写抗真菌耐药,以及新型抗真菌药物管线的单薄。耐药性金钱癣,正是那个抽象问题变得具体、发痒、切身的样子。令人鼓舞的一面是,真正的新型抗真菌药正在研发中(我们最近写过 olorofim,一种针对棘手病例的新药类别)。而眼下的实用一面更简单:如果一块癣的皮疹不见好,别再一味去拿更强的药膏——来把它正确地诊断清楚。 及早发现耐药感染、正确治疗,远比去收拾一块被类固醇药膏涂了一年的皮疹容易得多。